张大牛往那些箱子走，蹲下来，把第一个往上抬，掂了一下，说：「紮实。」抬起来往面包车走，放进後面，回来拿第二个。他没说「很重」，没说「不赖」，就是那个「紮实」，然後搬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梅是最後到的，她到的时候是八点整，背着她的包，走进来往那片地看了一眼，说：「采完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土说：「最後那几排还没，你来帮我贴标签，林晓晴包装，我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梅把包放在地上，走到林晓晴旁边，蹲下来，拿起那捆贴纸标签，那个标签上有公司名字和「快乐蔬菜」四个字，还有采收日期，她把今天的日期填进去，然後把标签贴在每个包装袋的正面，那个贴是对齐的，认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个人在那片地的边缘，在那条路边，在那个早上的光里，各自在做各自的事。采的采，包装的包装，搬的搬，贴的贴，那个各自在做的样子是那种你不需要一直说话、你知道你在做同一件事的那种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边电线杆的号码牌掉了一角，锈迹沿着缺口往下走了几公分，没有人补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一排采完是九点十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土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往那台面包车那个方向看，後面是满的，那些箱子整齐的，重的，是那种你装好了、你知道那个满说明了什麽的那种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「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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