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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离开御座,亲临臣下案前垂询,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态度。
朱祁镇盯着杨士奇的眼睛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开口道:
“杨少傅息怒,是朕思虑不周,言语有失,让先生误会了。”
“正是因翰林院诸位先生劳苦功高,既要修史,又要草诏,皆是国之重务,朕才不忍再以分析研判此等杂务烦扰。这集贤馆,是为翰林院减负,更是为内阁臂助,好让先生们能专心于经义文章,此乃朕体恤先生们之意啊。”
朱祁镇的一番话,将这个另立山头的新衙门,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个为翰林院和内阁打下手的秘书处。
言辞滴水不漏,而且还占尽了尊师重道的便宜。
杨荣被小皇帝的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,还想再辩,却被一旁的杨溥用眼神止住。
“陛下体恤臣等,臣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新设一馆,哪怕只是数名学士,这衙门的开销、笔墨用度,日积月累,亦非小数。如今国库……”
这位素有大明管家之称的阁老,适时接过了话头,他这是想用财政紧张这个千年的套路,将此事拖黄。
朱祁镇闻言,却仿佛早有准备,微微一笑道:“杨少保所虑极是。朕也思量过。朕以为,馆员不必另增品秩,只给‘集贤馆学士’之虚名,食其原俸,仍在原衙门行走。平日里,也无需另设公房,就在文华殿侧殿寻一两间暖阁即可。如此,不过是多费些笔墨灯火,想来……尚不至有碍国库吧?”
这番对答如流,有条不紊,让三杨心中又是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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